唐元隽:二十五年的往事
一,聚餐被抓
1999年五一节间,我同冷万宝(长春)王泽臣(鞍山)肖利军(哈尔滨)还有黑龙江朋友共八人在黑龙江阿城一个饭店聚会,还没来得及谈正事,就被一群警察抓捕了。虽然我们咬定什么都没谈,只是朋友聚餐,警方还是将我和冷万宝刑事拘留,其他六人取保候审。当时中国民主党组党活动在各省都有进行。
这是我1997年出狱后第二次被刑事拘留。第一次罪名是“与非法组织成员联系”,这次我的罪名是‘’非法组党‘’。尽管我不承认聚会是组党,但既然这样定了,我也就不回避了。
我先后被关在铁西看守所(属朝阳区,关押小偷的)和长春铁北看守所(关押重刑犯的)。进去时问我是什么犯罪?我高声回答“中国民主党”,那里的管教狱警都觉得奇怪,说没有听说过这个罪名。我尽量保持冷静,那里的人们听说我是服过重刑的“老皮子”,也不怎么为难我。管教点我名字时候,直接喊“中国民主党,你过来”…………
二,管教李本合
铁西看守所是关押轻罪嫌犯的地方,里面特别拥挤,进去时无法睡觉。我只好借口自己要呕吐,一直坐到天亮。第二天有个叫李本合的管教上班查号,问号长是否有新犯人,经报告后,他让我站过去。我们二人都无表情的注视一下。他突然对号长开骂,说进来时看到我跟人说话,不准我在监号内宣传,如有人同我说话,立刻把说话人脸打肿二指(他用二个手指比一下),据我的经验,这需要用坚硬鞋底猛抽脸部十几下才能产生的效果。他又转向我:”妈的,没啥了不起,等你们上台那天,已经是鼻涕拉瞎了”。这话很有意思,起码他判断我们想上台,但年龄不行了。嗨,之前打过交道的警察也有这么说话的。他们怎么会这么想?
李本合走后,可能觉得哪里不对劲,又回来了。他高声叫“中国民主党!”这时二个犯人立刻过来,把我拎起来推到门口。我平静地看着他。他突然说“你只要什么都跟上流,我还高看你一眼”。说完了盯着我看了会。我没有说话,但心里琢磨:“高看一眼。还真有点江湖气。” 他随后向号长说,每顿多给他个窝窝头(那里面饥饿是主要问题),每天可多上二次厕所(普通犯人每天只许小便一次)。
三,号长是“三哥”
新犯人入监时,一个被称作“三哥”的号长(管教任命的,通常都是有点名号在地面上抱山抱水的大流氓也称“大侠”)要做个登记。“三哥”大约30岁左右年纪,方脸小眼睛有点兜腮胡,身体较壮实。一般新犯人来,都要先打一顿,刹刹威风,便于以后管理,这边也叫“开板”。古代也有叫”杀威棒”的。所谓“大侠”都是久滚社会的人,看穿世道人心,处事狡滑,所谓的三六九等(对人)分得很清楚。政治犯入监,如没有直接冲突,一般是敬而远之,不会碰你。但小混混就不知高低了。我入监第二天因站着走路(这里规矩,在监号里只能蹲着走路),被一个犯人冲上来打一拳,我立刻还手,对方倒下(我刚进来体力比对方好)。
这时跳起另外几个人对我围殴,我抱头躲闪,正要吃亏,“三哥”大喊一声将他们制止,然后走到我面前:“你四十岁的人了,又改造过,难道规矩都不懂吗?到了这里,是龙要盘着,是虎要卧着。蹲着走路丢人吗? ” 监规就是这里的道理。我不想多说,找个地方坐了下来。三天后,我被送往长春铁北看守所。
四,免于起诉
根据一般的经历,刑事拘留不能超过30天,第一次是20天就释放了,一般说,超过30天便会定罪,将受起诉判刑,出不去了。此时的我,虽然很烦躁,还是做了点小规划,准备再次服刑了。我和冷万宝都不缺少阅历,王哲臣和老肖嘴很严。审问也没什么结果。到了6月10日,我们突然收到免于起诉决定书。此时,我已经被关押四十天。
放出来时,当地国宝警察负责人对我说,他们向上级说了很多好话,才免了我们被起诉,要我们以后不要再搞这些事了云云。我当时有些哭笑不得。无语相对。
回到家,我女儿来开门,见到我时很吃惊,她不停的揉眼睛,对我说:这不是在做梦吧?我们又团聚了。
我剃掉这些日子长长的胡子。同时接到一个国际长途,是王炳章先生打来的,他首先问了我在看守所的情况,鼓励我保重身体,后来讲到共产党打压人民结社自由的时候,电话被切断了,炳章先生令人敬佩,我们的事受远在他国的人们关注并报道,内心还是很感激的。
王炳章系狱太久,现在轮到我们关心他的时候了。
2024-06-27